我的曾祖父李昆璞1893-1953

我并未遇见过曾祖父,曾祖父去世那年,我负29岁,所有关于对曾祖父的了解,全部是通过家里人,包括祖父,和祖父亲兄弟,也就是叔爷口述得知,所以曾祖父,我们称作太爷,他的名字我也是听,具体是哪个字,我不能确认,也没有向几个爷爷核实过。

曾祖父,后面我就用太爷做称呼了,太爷李昆璞,字卓儒,出生于1893年,听爷爷说是在河北河间肃宁县李家庄,太爷是独子,家族清朝在朝廷里做事,好像是管灯方面的,然后太爷9岁那年,也就是1901年1902年左右,被他的叔叔从老家带到了北京,那时候住在赶驴市大街,解放后这条街的名字已经没了,大概位置应该是今天sogo崇光百货西边,前青厂胡同,香炉营胡同那边,家里是三进三出的院子,说起肃宁李家庄,爷爷亲兄弟六个都没去过,太爷可能也没回去过,我倒是前几年自己摸索着去看下,也不知道是不是,因为肃宁好像有两个李家庄,不确定是哪个,村里人基本上都姓李,问起以前的事,也没有什么人知道,我们当天去,没做过多停留,就回来了,村东南角那片麦子地听说以前是个李家祠堂,解放后就拆了,有300多年历史了,也都是听村里人说的,还有前青厂胡同那边我也去过,也是拆的破败,面目全非了,具体老宅子在哪儿,我也不清楚,太爷和老太太生了六个儿子,如今最小的我六爷都已经87岁了,三爷已经99岁了,二爷加入国民党去了台湾,为此我还去了三次台湾,也没有找到下落,光荣国民办事处,和退辅军人委员会都去问了,可能受两岸关系,人家不核实清楚不给具体的联系方式。

太爷的叔叔还有几个孩子,具体我六爷讲过,我也记不清了,就说后来有在清华大学做教授的,但是因为文革破坏,也是过的不好,还有家族有任同仁医院的前任院长,我家大概是1934年左右从当时的三进三出大院子,也就是二环里,搬到了后来的四环外,也就是我老太太的娘家,听爷爷说家族有好多买卖,也就是生意,20多个,老字号的名字叫做裕丰久,裕丰号,绫罗绸缎,茶叶啥的应该都有做,还有在保定和天津都有家族的人在做买卖,好像是保定火车站附近吧,不过兵荒马乱的年代,也没了联系,后来家道中落,加上好像太爷那时候抽大烟,也是败落,所以搬出来了,我想着也是太爷毕竟是独子,而且是叔叔带着的,就算有家产也是给他叔叔那一门的子嗣,但是太爷多少也是有一些资产,听说搬到四环外的时候,高头大马,金条也是满箱子的,马眼睛都带上喇叭罩,应该是防止马往两边看,然后我太爷的大儿子,也就是我大爷爷,出生于1918年,到了他姥姥家,指着要住的房子不下车,喊着茅子房茅子房,不想住,也是,我爷爷他们六个都是上私塾的,个个都是小少爷,家里一堆老妈子,听六爷爷说,那时候老妈子有姓陈的,有姓宋的,本来应该叫陈干妈,宋干妈,叫快了,他们几个小孩子,也就是我六个爷爷还有家族其他的孩子,就叫这些老妈子:陈干儿,宋干儿,哈哈,也是淘气,不过叫惯了,可能这些佣人也不责怪,听六爷爷说,伺候太爷的老老妈子老了,小老妈子就伺候老老妈子,直到给老老妈子养老送终,应该也是挺仁义的,不是说你老了不中用了,就不用你了。

还有好多小故事,听说那时候太爷前面遛弯,背着手,后面跟着三只黄大仙,也就是黄鼠狼,太爷回头一看,说你们三个跟着我干嘛?去去去,一边去,给这仨大仙赶走了,结果后来家里的生意就不好了,还有听六爷爷说老太太好像之前是生了两个女儿,但是有一年门外边儿来了个牵骆驼的,那时候京城应该也很正常,赶驴市大街,顾名思义就是赶着驴,很多人租一头驴骑着,好像还有赶象市大街,牵骆驼的也正常,但是好多牵骆驼的也是算命的,来了这个牵骆驼的,向门里边我老太太要口水喝,老太太就给他喝了,然后这牵骆驼的就问我老太太,说您有几个女儿啊,老太太说两个,这牵骆驼的伸出两个指头说:那就死一双。给我老太太气的,说你这个算命的,我好心给你口水喝,你怎么这么说话?这牵骆驼的说我老太太嘴上没油,意思是吃不上闺女嫁出去以后回娘家给娘的孝敬,后来果然两个女儿都夭折了,不过这个故事我也是听六爷爷说的,总之我一直觉得我爷爷他们就是亲兄弟六个,从来也没觉得还有两个夭折的姑奶奶,再说了,老太太一下子生了8个,也是可以,不过太爷确实后来抱了个童养媳,好像本来是准备给我爷爷几个某一个做媳妇的,但是他们几个谁也看不上,后来就外嫁了,说来也是有意思,外嫁的人家姓程,和首经贸以前一个老师程虹还是一个程家。

我家以前的牌匾,搬到老太太娘家后,后来听说被我奶奶劈了当案板用了,也许就是裕丰久,裕丰号其中的一块,还有那时候赶上破四旧,家里有很多古董瓷器都扔进后院的井里砸了。太爷特别聪明,听说可以双手打算盘,还有一串铜钱用手一撩听声儿就知道有多少枚,反正这些故事,我听了都挺邪乎的,太神了,还有那时候太爷带着他这六个儿子搬到老太太娘家住的时候,带回来一台留声机,正好老太太村子里也有一台留声机,但是他的盘放进我太爷的留声机里面不响,后来才知道,我太爷这台留声机是进口的哈哈,另外呢,太爷那时候还爱打牌,输了钱,一伸手哈哈一笑,几十亩地就赔给人家了,也不当回事。我爷爷他们几个脾气都特别倔,脾气也大,但是都有点文化,听说村里的第一张地图还是我大爷爷画的,大爷爷上的黄埔军校,那时候很威风,还有二爷加入国民党去了台湾,那时候二爷在北京印钞厂工作,后来听说是什么事被我老太太数落了一顿,一气之下离家出走,就再也没回来,我老太太姓张,也就是李张氏,随夫姓,香港台湾现在的身份证件上其实还是这样的,有夫妻的名字而且要带着丈夫的姓在前面,比如林正月娥,香港特首,证明她老公姓林,我老太太只有姓,没名字,后来给自己取的名字叫做张金荣,也就是李张金荣,老太太生于1899年,1969年去世的,去世的时候北京五个爷爷生的10个孙子,10个孙女,她都见到了,听爷爷说,老太太老了还整天趴在门框上喊她的二儿子,儿啊,你怎么还不回来啊,哎,做妈的到死都没见到自己的二儿子,我去了三次台湾查我二爷的名字,那边也是告知已经往生了,台湾说往生就是去世,听说有一儿一女,但是由于没有给子女说过北京这边的事情,所以不能确定和我的亲属关系,就不给联系方式,哎,为此我还去了趟台南的吉发墓园找了一下,我是在退辅会上的网站查到的二爷的名字,但是墓地的人说墓迁走了,给了联系方式,联系人潘月乔,但是打过去一直是传真的声音,就这样一直也没联系上,听说一九九几年的时候,二爷还给北京来过信,问父母是否还活着,后来就没了音讯,我太爷去世时候只见到了我大姑,我大姑是他们20个孙子里面最大的。

今年五爷爷也去世了,我爷爷是在我大学时候去世的,其实身体特别好,吃坏了东西,送到医院没抢救过来,现在就剩三爷爷和六爷爷还在世,三爷爷99岁,1953年参加抗美援朝,被炸断了肠子,换的狗肠子,六爷爷今年87,每天早起遛弯,退休后自己一个人报团去英国玩,去台湾玩,还找他二哥,也没找到,以前是我们小学校的老师。

我虽然没有见过太爷,但是爷爷讲的故事我一直记得,现在写出来也好,否则时间过的越久,恐怕也就没人记得,没人写了,我想想我这代人,也就是我愿意记录这些东西了。对了,再说下,好像我爷爷和我五爷爷出生在右安门外烂漫胡同。然后家里那边还有房子,具体是哪个我也不知道了,等我回北京想带着我六爷爷去看看, 我三爷99岁了,已经有些头脑不清楚了。